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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叶儿

油果子

去年,在外地上班一年多的女儿要回家过年。我一时兴起,和面、擀面、翻花、烫油、煎炸忙碌了整整一天,做了一盆油果子。但是一个年节过去了,那些充满期待的油果子还是静静地呆在盆子里,女儿和全家人都没有吃几个。心中不禁暗暗感叹:现在人们吃得真是丰富又美好。寻常人家春节以肉食、荤菜为主,间隔搭配中更喜欢能就着一碗清粥,吃上带着面香的、暄软的馒头或者花卷,再添那么一小碟榨菜丝。

油果子是宁夏、甘肃、新疆一带的一道传统面点小吃,如油饼、麻花、馓子、江米条,蝴蝶、菊花、猫耳朵状等面花,春节炸油果是这些地方一道少不了的传统习俗。上世纪七八十年代,炸油果是年节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。那时吃食简单,过年只有猪肉,还要凭票供应,年前人们见面时常会打趣说“不炸油果子,怎么过年”。炸好的油果子自己吃也用来待客,是年节中的快乐和幸福。

记得小时候,我们家厨房放着两口大缸,高过父亲的腰,一个粗些,一个细些。在没有通自来水之前,是用来存放生活水的,夏天放学,一回家书包还没有取下,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水瓢,咕嘟、咕嘟喝上几大口。后来通了自来水,缸闲置了,年节前,母亲就会把缸擦干洗净,缸的主要任务就变成了盛放油果子,大的装油饼和麻花,小的装各种翻花,满满两大缸,饱满、踏实、美好、甜香,我们放学后的第一件事也变成了翻开缸盖取油果子狼吞虎咽,将年的喜悦和喜庆一直持续到来年四、五月份缸见底。

那些年,油果子是小年前后,父母下班了,晚上熬夜炸出来的。炸油果子的那一天,晚饭吃过后全家就进入紧张的“临战”状态。母亲围着围裙,第一个行动是在厨房里开始和面、揉面。父亲收拾炉火,在炉子里架好最耐烧的煤块,将火候侍弄到最大,并支好油锅,倒进一年之中最好、最香的菜籽油,再围上围裙,左手夹着烟卷,右手夹着一双筷子,等待在油锅前。我们几个孩子在餐桌上摆放好案板,大哥早已分工明确,我擀面、切面,妹妹翻花,他来回运送。

母亲和面时根据不同的翻花,在面粉里揉进鸡蛋、奶粉、蜂蜜、胡麻油、香豆面、白砂糖;我和妹妹比试着翻弄各种漂亮的面花;父亲在烫油中将油果子炸得酥黄;大哥是我们的总指挥和批评家,往往他的嘴唇会油光闪闪,不知是因为说话太多还是比我们尝了太多的还带着热气的油果子。最后,实在支撑不住的我们被父母催促着睡觉了,剩余的油果子在我们香甜的梦中由他们继续做完。年节前,冬天冷,屋里没有暖气,炸出的油果子一会就凉了,可以放入缸中,可是父母还要坚持着把当天揉好的面炸完。这样有时天已蒙蒙亮,鸡都叫了。装满那两大缸油果子一般要“战斗”两三个晚上。

那时,从初一到十五,人们都要走街串巷、请客拜年。一进门,主人都会挑选最好看、最香甜的一盘油果子端上来,问候中一起品尝年的滋味。

年节一过,油果子不再那么耀眼,就成了我们美好的早餐和零食。学校里,同学们都带着油果子,我们就品尝着各家的油果子。上大学后,寒假回来也要带上油果子给南方的校友们尝尝。上班了,年节前后,油果子会传递在同事们忙碌的手中。油果子仿佛是年的信使,将温暖和喜悦传递到各个角落。

上初中时,我们几个要好的女同学,放学后,经常一起到小芳家写作业,她的妈妈总会给我们端来一盘油果子,她家的油果子是用花椒熬水和面,放香豆粉、清油、些许盐沫,不加糖,吃起来别有味道,往往吃掉一盘又是一盘。那时隔三差五就去小芳家,也不知吃了她们家多少油果子。这两年我们几个再聚在一起,最怀念的还是那一股香气,缠绕在心间多少年后越发醇香了。

春节将到,不要嫌麻烦,动动手,少少地做上那么一盆,让我们暖暖地慰藉一下过去岁月里的烟火人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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